01.08.2024

从艺术聚集地到办公场所:咖啡馆的演变历程

咖啡一直是一种激发灵感的饮品:它将人们聚集在桌旁,促进交流,激发对话。艺术家、哲学家、文学家和政治家们一直是咖啡馆中最忠实的顾客,这些咖啡馆在世界各地的首都——从巴塞罗那到维也纳,再到巴黎、伦敦或罗马——都曾标志着一个时代的印记,在那里孕育了革命、艺术先锋运动以及更多的重要事件。

 

咖啡是通过奥斯曼帝国传入欧洲的,但欧洲大陆上第一家咖啡馆究竟是哪一家,目前尚不十分清楚:有说法提到威尼斯的“La Bottega del Caffè”,也有说法提到利沃诺一家由商人开设的咖啡馆,这两家都可追溯至17世纪初。 稍晚些时候,巴黎的“普罗科普咖啡馆”(Café Procope)成为了卢梭、狄德罗等人聚会交谈的场所;到了17世纪末,一位名叫约哈内斯·迪奥达托(Johanes Diodato)的亚美尼亚商人在维也纳拉开了第一家咖啡馆的卷帘门——那是一家豪华、丝绒般柔和且充满巴洛克风格的咖啡馆,这种风格随后风靡各地,甚至传到了日本, 正如梅里·怀特在《日本的咖啡生活》(加州大学出版社,2021年)中所描述的那样。在西班牙,咖啡馆于19世纪末开始崭露头角,当时马德里的吉翁咖啡馆、潘普洛纳的伊鲁尼亚咖啡馆以及巴塞罗那的苏黎世咖啡馆等场所,都已成为名副其实的标志性场所。

 

咖啡馆曾是各种地下运动孕育的摇篮。工人阶级常光顾那些简朴的咖啡馆,了解当天的大新闻——这些新闻会在店内被大声朗读——以及那些能动员工人为各种事业和诉求而奋斗的政治观点。此外,在烟草的烟雾与咖啡的香气交织之中,还孕育出了其他形式的绘画、创作和写作。

 

 

在巴塞罗那,位于蒙西奥街8号、距离“Nomad ”咖啡吧约500米处的“ Els Quatre Gats”至今依然矗立这家集咖啡馆、啤酒馆、歌舞厅和餐厅于一体的场所,曾是加泰罗尼亚现代主义先驱者的聚集地那里不仅提供餐饮服务,“四只猫”还举办着丰富多彩的文化活动,包括展览、讲座、主题晚宴、皮影戏表演等,这些活动激发了当时知识分子的思想,将他们聚集在餐桌旁展开讨论。 拉蒙·卡萨斯(他曾绘制过一幅著名的油画壁画,描绘了他自己与该店店主佩雷·罗梅乌共同骑行双人自行车的情景)、圣地亚哥·鲁西尼奥尔、霍阿金·米尔和米克尔·乌特里略等知名人物都是“四只猫”的常客。而毕加索的首次个展也正是在那里举办的。

 

这家场所的灵感源自当时已颇具盛名的巴黎“黑猫”(Le Chat Noir),它位于波西米亚风情的蒙马特区。这里既是咖啡馆,也是歌舞厅,甚至还是一本杂志——刊载着19世纪末巴黎最离经叛道、也最具创新精神的文字。 在六年间,“黑猫”始终是巴黎夜生活的必去之地(因其人气爆棚,空间很快便显得局促,因此曾三度搬迁),而在这短短的时间里,它凭借在此举办的各类活动,以及毫无疑问的鼎盛客流,永远地载入了史册:魏尔伦、德彪西、萨蒂、西涅克、古多和图卢兹-洛特雷克都是这里的常客。

 

咖啡馆依然是人们相聚和热烈交谈的场所。然而,在地中海地区,另一种喝咖啡的方式逐渐流行起来:站着喝,或者像意大利人说的,坐在吧台边喝。 意式浓缩咖啡的份量较小,正适合这种快速饮用方式——甚至无需入座,仅凭一剂浓缩咖啡因便能让人重焕活力。但随着远程办公的兴起,局面又发生了转变。 地中海咖啡馆原本熙熙攘攘的人流逐渐稀疏,取而代之的是它们被改造成单人办公室或工作间。21世纪让那些充满新奇见解和创意的交谈陷入困境,取而代之的是寂静与屏幕的光芒;在许多情况下,为了确保商业盈利,同时也为了让我们都能在桌前悠闲地享用咖啡,这种新趋势不得不加以规范。